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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江山代有人才出

  来源:北京日报    发布时间:2021-09-18 12:31:00

   9月14日,华为公开了创始人任正非在公司中央研究院创新先锋座谈会上与部分科学家、专家、实习生的讲话,题为《江山代有人才出》,原文如下:

  江山代有才人出

  ——任总在中央研究院创新先锋座谈会上与部分科学家、专家、实习生的讲话

  2021年8月2日

  我不是科学家,也不是电子类的专家,即使过去对工程技术有一点了解,和今天的水平差距也极其巨大。今天跟大家对话,我倒不会忐忑不安,说错了你们可以当场批评。毕竟你们是走在科技前沿的人,我错了也没有什么不光荣,毕竟我们之间还是差距甚远。我们之间也许不是代沟,甚至是代“海”、代“洋”。无论如何,我认为还是要和大家勇敢地沟通,一起前进,战胜困难,我们要敢于走在时代前沿。

  1、颜(诺亚方舟实验室):公司一方面要求专家上战场参加会战,一方面要“捅破天,扎到根”,我们理解并支持。但在实际执行中,我们发现这两个目标有时候并不是统一的。参加会战,就没有时间去捅破天;做了“捅破天,扎到根”的技术,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应用到产品参加会战。任总能否在这方面给予我们一些指导?

  任总:公司不是由一个人组成,一部分人做这个,一部分做那个,所以不会形成个人的人格分裂。公司文件是对群体来说的,并非针对每个人。

  第一,作为研究前沿科技的科学家来说,将来有两条道路供你们选择:一条是走科学家的道路,做科学无尽前沿的理论研究,在公司的愿景和假设方向上创造新的知识;一条是走专家的道路,拿着“手术刀”参加我们“杀猪”、“挖煤”……的商业化战斗。

  第一条是科学家的道路,从事基础科学理论研究的就是科学家。刚进门尚未成熟的可以叫实习科学家;摸到了门道,小有成就但还没有突破的可以叫助理科学家;有了少量突破的可以叫科学家;在某一方面有突出成就的可以叫某方面的首席科学家。不要去比对社会称谓,就不会心里忐忑不安。我们的科学家是领饭票的一种代码;社会上的科学家是社会荣誉的一种符号。我们领饭票的人多了,说明我们兵强马壮,战斗力强,因此,我们不怕科学家多。

  “科学,无尽的前沿”,前沿在哪?未来的奥秘在哪?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们无法量化地评定科学家们所做出的成绩,甚至我们的“科学家管理团队”和“专家管理团队”也评价不了,也无法指导科学家所做出的理论成就。对于走科学家道路的人,我们曾提倡用清华教授的待遇来衡量你们的学术贡献。结果心声社区上对我骂声一片,说我不重视理论研究。其实,并不是我们不重视理论,只是相对于专家路线,科学家所探索的未来奥秘我们没有办法量化地评价。十几年来,如果公司没有对基础科学和研究的重视,没有与世界前沿科学家的深入合作,没有对基础研究人员的重视,就不可能有今天这么雄厚的理论技术与工程积淀,那么面对美国的打压和封锁,存在的难题可能就无法化解。如果大家不认可清华大学教授的待遇标准,那也说明我们的评价体制还不够先进。我可是梦寐以求想成为清华的学生,结果一辈子都没实现。我用“清华教授”比喻我们做纯理论基础研究的科学家们,我认为那是一种多么的光荣。但你们还不接受,说明你们更伟大,说明时代进步了,我们落后了。

  第二条是走专家的道路,用你掌握的基础理论来解决实际商业问题。拿着你的“手术刀”参加我们“杀猪”的战斗,根据“猪”的肥大、关键节点突破的价值、“战役”的大小来量化评价,“猪”杀得多、杀得肥,根据战功有机会升为“中将”。这就是美军的标准,首席士官长的地位相当于中将,我国相当于旅、团级。

  由好奇心驱动的基础研究和商业价值驱动的应用研究也可能结合起来,既创造科学知识、又能创造商业价值。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普林斯顿大学的斯托克斯教授倡导的“巴斯德象限”创新,也是去年新《无尽前沿法》提议将美国科学基金会改组成为科学与技术基金会的原因。

  我们要敞开胸怀,解放思想,敢于吸引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公司处在战略生存和发展的关键时期,冲锋没有人才是不行的。不要过分强调专业,只要他足够优秀,愿拿着“手术刀”来参加我们“杀猪”的战斗。我们一定要开阔思想,多元化地构筑基础,避免单基因思维,也要允许偏执狂存在。要转变过去以统一的薪酬体系去招聘全球人才的思路,要对标当地的人才市场薪酬,对高级人才给出有足够吸引力的薪酬包。吸引美国的顶尖人才,就要遵循美国人才市场的薪酬标准。我们未来要胜利,必须招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要国际接轨,并且在当地国家要偏高,这样才能吸引到最优秀的人才。

  大家回想一下,我们被美国打压的这两年,人力资源政策从未变过,工资、奖金发放一切正常,职级的晋升、股票的配给等一切正常。公司不仅不混乱,反而是内部更加团结,更加吸引了更多的人才,加入我们的队列。抛开了束缚,更加胆大、勇敢地实现了更多的突破,有了领先的信心和勇气。为什么?因为我们正在一个一个地解决难题,一批一批的有扎实理论基础的人“投笔从戎”,拿着“手术刀”,加入“杀猪”的战斗。比如,有几个天才少年加入了煤矿军团,反向使用5G,使井下信息更高清、更全面;复用黄大年的密度法等去解决煤矿储水层的识别问题,未来会产生巨大的价值。

  当然,走科学家的道路还是走专家的道路,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选择。抗日战争爆发时期,许多优秀大学生加入了战地作战,个人在这个社会中就像拼图板一样,你只是其中一块,很多块拼出来才是一个大的扇面。食堂里贴了一张宣传画,一个十六岁的远征军士兵在战场上,接受美国记者采访的一段话:“中国会胜利吗?”“中国一定会胜利的。”“当中国胜利后你打算干什么?” “那时我已战死沙场了” 。这不正是我们华为今天的时代精神吗?1941年莫斯科大雪中,数十万仓促而聚、混乱不堪的苏联红军,在红场阅兵,杂乱的队伍英勇地通过红场,他们视死如归地从阅兵场直奔战场的伟大精神,不正映照着我们今天。我们不也是从两年前在混乱的惊恐中反应过来,形成今天的雄赳赳气昂昂杂乱有力的阵列吗?

  第二,我们还要去寻找“又瘦又胖”的人,就像冯·诺依曼那样,既能解决理论问题,又能解决实际问题。昨天我跟何庭波、查钧开玩笑说:“教授教授就是越教越‘瘦’,杀猪的就越杀越胖”。还有一类人才介于 “瘦”与“胖”之间,学术素养非常高,同时又擅长解决工程问题,既能当教授,又能拿手术刀杀猪。不“瘦”怎么能杀猪呢?不杀猪怎么能“胖”呢?“又瘦又胖”的人如何评价?纯粹搞理论研究的有价值评价体系,纯粹走进工程领域的人也有评价体系,对于又有理论又有实践的人呢,我们暂时还没有评价体系,华为能不能创造一个评价体系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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